趙文衡-殘缺的金融防線|2008金融危機|不良債權|銀行|-全球政經研究

殘缺的金融防線

趙文衡

蘋果日報 20081018

美在雷曼兄弟倒閉事件之後,風暴以燎原之勢席捲全球,至今已經一個月。

在這一個月中,各國紛紛祭出各項營救措施,但似乎仍無法遏止風暴的蔓延。主要的原因是,投資者或一般民眾仍然無法確切得知是否有更多的銀行將會倒閉,更多未爆彈將會引爆,以及是否哪一天哪個國家又像冰島一樣突然爆出更大的危機。由於危機牽涉太廣,範圍太大,沒有一個人可以明確保證危機已受到控制,所以投資人仍處於恐慌之中,無法重拾信心。

日前美國財政部長鮑爾森效法英國,以購買股權的方式金援銀行,此一方法的確較直接購買不良債有效,但也只是第一層的表面止血措施,現在傷口已向銀行體系的深層蔓延,如果不及早處理,購買股權也只能短暫的讓風暴平息,嚴重的危機還是會在後面出現。

美國目前著重的是拯救財務極端不健全,負債或不良債權比例過高,已經無法繼續營運的銀行。這些銀行主要不是危機的受害者,而是危機的製造者。除了這些銀行外,美國忽略的是尚有許多在危機前財務狀況尚佳的銀行,因危機而發生暫時的流動性問題---平日可以從同業拆借而來的周轉資金,突然間求貸無門。

這些危機的受害者就是最令人害怕又不可測的「未爆彈」,他們為數眾多,雖然不至立刻發生倒閉問題,但時間就是他們的引信。如果能夠拆除這些未爆彈,危機不但可以解除一半,延續的時間也會大大縮短。

要防堵這些銀行造成另一波的金融危機,最有效的方法是對其進行大規模銀行間貸款保證。歐洲政府已經開始採用這樣的措施,美國目前這方面的政策只是點綴,援救的主力仍放在購買股權上,預計要購買數千個銀行的股權。鮑爾森強調,股權購買是適用於「體質健康」的銀行,但實質購買股權可以挹注的資金畢竟不多,不如鼓勵銀行間的借貸,美國政府再予以保證,將可以較低的成本,得到較大的流動性。

一般我們在解救銀行危機時習慣用RTC(金融重建基金),但是由這次危機發現,當系統性的金融風暴發生時,光靠RTC是不夠的。類似銀行信保基金,對銀行間的拆借提供保證,其重要性不亞於RTC。這些基金大部分是可以回收的,不會造成長期的財政負擔。

至於購買問題銀行股權,美國似乎盡其所能的金援所有問題銀行,此一方式也有很大的後遺症。危機不可能沒有犧牲者,想要救所有人,結果將是一個也救不了,並且還會拖累整個經濟。鮑爾森應該只救少數不能不救的銀行,特別是那些大到不能倒的銀行(too big to fail),其他銀行則可以放任其倒閉。另外一個重要原則是明確快速。決定不救,就讓它倒,決定援救,資金就要立刻到位。如果稍有拖延,將加深市場焦慮,相關的商業活動無法進行,反而會製造恐慌與不確定性。

除了這些國內措施外,為了避免國內危機波及到國外,美國必須盡全力將危機控制在疆界之內,不要蔓延到其他國家。筆者瞭解這在金融全球化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,然而,政府還是可以有所作為,包括優先償還銀行的國外債務,優先提供銀行國外貸款擔保等。

目前鮑爾森推出的政策多是頭痛醫頭、腳痛醫腳的零星及散彈打鳥式的政策,沒有系統性全面性的因應危機的對策,他的金融防線仍是殘缺不全的。這很容易讓人覺得是危機在掌控政府,而不是政府在掌控危機。在此情形下,民眾信心要如何恢復?